这一声惊诧的呐喊,使在场的所有人都转向了那头被冰封的魔兽, 就连格温也停下了脚步,瞪大了眼睛,凝视着火山口。 只见,那头被冰封的魔兽的巨大头颅明显地从寒冰之下动了起来。 不久,它那被熔岩覆盖的体表迅速升温, 凝固的熔岩开始在其头颅上流淌,覆盖其身体的冰块迅速融化。 不仅如此,连带着整个冰封的火山,温度也开始迅速回升。 冰封的火山从山口开始,从上而下,居然再次开始融化。 最终,那头凶猛的魔兽彻底摆脱了寒冰的束缚。 它的庞大双爪抓在山口处,撑着身躯,从火山内部攀爬出来。 紧接着,魔兽抬起头颅,再次向天空发出了咆哮。 岩浆开始从其身上涌出,顺着被冰封的火山坡流淌,仿佛要将整座冰封的火山彻底融化。 在场的无数人见此一幕,全都目瞪口呆。 他们的面色瞬间变得惨白,双眼瞪大,双腿发软, 连嘴唇和手臂都在不由自主地颤抖,难以支撑身体。 不少人跌坐在地上,眼中映出那头巨兽狰狞怒吼的景象,瞳孔充斥着溢出的绝望。 “战争魔法……对它无效!?” “它这是,要再次引发火山喷发!” 不少法师的呐喊声音尖锐且嘶哑,似乎是用尽最后一口气喊出这些话。 很快,这股恐慌和难以置信的情绪蔓延到了整个法师群体中, 连里维也不例外。 他也怔住了,瞳孔颤抖,满脸震惊, “不……不可能。” “这世上,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魔兽……” 这一刻,他忽然想起了那位老婆婆讲述的火山神传说。 没错,火山神。 它,从一开始,就仿佛不是什么普通的魔兽, 它本身,就是火山的象征。 象征着,永不熄灭的火。 此刻,场上的所有法师们都已经魔力耗尽,之前的战争魔法已将他们完全耗空。 因此,如果火山再次喷发, 那么他们所有人的命运,将是—— 全军覆没。 这一刻,绝望如瘟疫般迅速在山脚下的这片土地上蔓延, 在场的每个人在死亡的威胁之下变得无比沉默,心情也愈发低沉。 哪怕是里维公爵。 也不知此刻,他们要如何破局。 或许,讨伐火山之神,本就是不可能的任务。 他开始后悔,甚至将自己的女儿,也一并卷入其中。 当真是,无力…… 嗡—— 就在此时, 在古勒顿的头顶上,突然闪烁起了数道让无数法师感到异常熟悉的强烈气息。 那是法阵。 这一刻,法师们全都抬起头来,仰望着天空。 那不仅是一个单独的法阵。 而是…… 一道,两道,三道…… 看清楚天空之景后,无数法师,嘴唇颤抖。 他们瞪大了眼睛,扯着喉咙,不可置信的声音脱口而出。 “十道法阵,战争魔法?” 但这些法阵究竟是从何而来? 随后,众人全都看到了天空中出现的那道身影。 透过朦胧的视线,人们依稀辨认出了对方的身份, 那是维克托。 此刻,他的身体上满是由烈火造成的焦灼痕迹,通红与漆黑交织, 他的衣物几乎被火焰吞噬,只剩下半截还带着火星的裤子。 而且,他的一只眼睛还流出了汩汩鲜血,已经无法睁开。 但即使在这样重伤的状态下,他的身上依旧散发着不屈的高傲和自信, 他用尽最后的魔力悬浮在空中,站立于古勒顿的头顶。 这时,他不再隐藏自己的气息,展露出了身为五阶法师的强大力量。 “最后,还是我赢了。” 嗡—— 瞬间,本已昏暗的山峦再次被覆盖上了一层深沉压抑的阴影, 古勒顿那赤色熔岩包裹的身躯在阴影中显得尤为耀眼,同时又极度孤独。 十道层层交叠的阵式此刻完全启动,绽放出了璀璨夺目的光芒。 阵式之间的链接开始,难以计数的纹路相互缠绕, 在光华的簇拥下,朦胧的异彩中, 一座无比壮观、震撼人心的方舟终于显露了它的全貌。 【魔法帝都——天启方舟的陨落】 一瞬间,方舟的船头倾斜,向着古勒顿缓缓倾斜, 撞开了焦灼的空间和翻滚的山灰烈火,猛然向着古勒顿砸落。 砰! 嗡——嗡——嗡—— 这一刻,冲天的白色光芒如暴动的逆流瀑布直冲云霄, 如扩散的圣洁涟漪将整片天空中的赤色云翳狠狠冲散。 它撞开了天穹的低迷与压抑,同时驱散了火山上空的阴霾与灰烬。 哗—— 一时间,整个世界仿佛陷入了凝滞, 无数法师同样被这道光芒所笼罩,世界陷入了一片寂静。 终于,白光如破碎的轻纱般缓缓褪去, 一场惊人的大雨在炽热日光的照耀下突然坠落, 穿透了厚重的空气,砸向了在场的无数呆滞迷离的法师。 这场大雨,仿佛成了无数人心中绝望与希望的交织。 每个人都仰头看着这场从天而降的震撼暴雨,伸出手接住了落在手心的雨点。 与此同时, 他们仰头看向了天空, 看向了空荡的火山山口,看着巨兽的身影荡然无踪, 看着气温再次下降,在雨水中激起浓郁白雾的火山。 看着那天空之上,彻底失去力量的维克托,向着大地坠落。 一瞬间,沉默被轰然击穿。 人群当中掀起了一阵宛如山洪一般的欢呼与呐喊,与巨兽的咆哮不相上下, 只是,每个人都不知道。 使用了最后的战争魔法,成为了每个人心中救世主的维克托。 此时,他躺在山顶,眼中满是麻木,没有丝毫的喜悦。 的确,他赢了, 但他也输了。 维克托转过头,艰难地伸出手指,触碰了那具火之灾厄的残躯。 可那只剩下一片残破的躯体。 他失去了最后的机会, 即便战胜了火之灾厄,也未能获得自然的力量。 火之本源,并没有出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