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传庭冷冷道:"张诚，陛下命本督传你去北京问话。"</p>
"问什么？"</p>
"张居正。"</p>
张诚嘿嘿一笑，"居正死了四十年了，早转世投胎了，还提他干什么？"</p>
"可是你还没死啊。"</p>
"快了。"</p>
张诚己经形同冢中枯骨，孙传庭真的怕他一命呜呼死了，弄了一顶软轿，一路从江宁抬到北京。</p>
常洛在乾清宫西暖阁召见了张诚，问道:"张诚，当年张居正已经死了，你为什么还要陷害他？"</p>
张诚答道:"张居正和冯保最是相得，我想要在司礼监站住脚，就得狠踩张居正。"</p>
常洛又问:"你是怎样蒙蔽挑唆父皇的？"</p>
张诚答道:"老皇爷天纵聪明，我一个阉人，有什么本事蒙蔽他老人家挑唆他老人家？我都是揣摩着着老皇爷的心思，顺着老皇爷的意思来的……"</p>
常洛怒喝道:"狗奴婢，你天生一肚子坏水，死到临头了，还敢往父皇身上泼脏水！"</p>
张诚满不在乎答道:"皇爷息怒，奴婢土都埋到脖子了，还有什么必要扯谎。张居正辅政十年，狂言妄语说了一大堆。"</p>
"万历八年，老皇爷谕令取光禄银，张居正居然说，若再有取用，决不敢奉诏。"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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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曾有人送给张居正一副对联，【日月并明，万国仰大明天子；岳山为岳，四方颂太岳相公】"</p>
"这么僭越的话，张居正竟然欣然笑纳了。老皇爷那时虽然年幼，却都记在心上了，所以张居正一死，老皇爷就想跟他算账。"</p>
"恰好前朝的那些御史言官看张居正不顺眼，不停地上奏折，慢慢的，老皇爷就动了心……"</p>
常洛喝道:"闭嘴！朕现在问你，你在其中都干了些什么？"</p>
张诚答道:"也轮不到奴婢干什么，奴婢只用向外朝透透老皇爷的心思，那些科道官就会疯咬起来………"</p>
真是一群祸国殃民的害人精！</p>
朱由校、朱由检就站在身旁，常洛对他们说道:</p>
"哥儿，你们都听见了吗？苍蝇不叮无缝的蛋。朱家的子孙不是那么好当的，你们将来每一个念头都要小心谨慎，不然被人当枪使了还自鸣得意。"</p>
随即传旨，将张诚移交三法司。</p>
张诚一个无儿无女的老太监，又是一大把年纪了，也许是久没人跟他说话的缘故，话特别多，不等张问达讯问，就竹筒倒豆子说了一大堆。</p>
三法司拿到了张诚的口供:</p>
"辽王被废是自找的，的确与张居正无关，当时内阁首辅是高拱，张居正在内阁中排第四，废辽王是隆庆皇帝拍的板，张居正根本没有侵吞辽王府田产，纯属诬告。"</p>
常洛诏告两京十三省一切军民人等:</p>
"为己故首辅张居正恢复名誉，寻访张居正后人，妥善安置；"</p>
"李植、江东之、羊可立之流早就死了，一律掘坟剹尸；"</p>
"剥夺六科给事中和十三道御史风闻奏事的特权，若再有人胡乱上书弹劾挑起党争，一律严惩不贷。"</p>
一桩尘封了四十年之久的大案，就这样划上了句号。</p>
张居正历事三朝，为帝师，有教导之谊，柄政十年，虽专权跋扈，却确有中兴之功，朱翊钧却在张居正死后残酷迫害其家人，无疑会让天下人寒心。</p>
常洛费尽周折为张居正平反，正是因为，只有抛下了这个沉重的政治包袱，大明帝国才能扭转风气，轻装前进。</p>
泰昌元年七月，北京的天气异常炎热，大地被烤得龟裂。</p>
朱由校、朱由检一身布衣，在七八个锦衣卫暗卫的护送下，徒步前往凤阳老家。</p>
随行的有瞿式耜、高迎祥、王徵。</p>
生平第一次走出高高的宫墙，朱由校、朱由检兴奋又好奇，一路上叽叽喳喳的。</p>
他们将仿效朱标、朱棣，在凤阳常住三年，读书、种地、骑射、游历，了解真实的民间生活，省得成为啥也不懂的"城中痴儿"</p>
遵照常洛的指示，内阁、六部、都院、大理寺选派了二百一十名品级不同的官员，奔赴西北、西南、东南、东北，用半年时间实地考察当地的民生和吏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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