旺角终章 iii</p>
暗室厨房，周遭无光。</p>
明老伯安详地躺在地上，临死前，并没有太多痛苦。</p>
阿明脸如死灰，僵在一边。</p>
是他吗？不……太不合理了，没有任何意义。那……是谁？到底是谁？</p>
本来他以为，自己早在十五岁的时候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，做这种不符合世道的行当，无论是父亲还是自己，哪一天横尸街头，都是非常正常的事。</p>
自己有自己心中的道义，别人也有他心中的道义，最终，比的还是谁拳头硬。</p>
而不够硬的那天，始终会有。</p>
但当事情真的发生在眼前的时候，竟能如此的心痛。</p>
“我该怎么办？”阿明低头，“我该去报仇吗？应该吗？但是……找谁呢？”</p>
哗一声。</p>
身后的暗室铁匝被趟开。</p>
走进来一个身穿中山装，脸容沧桑，驼背驼到九十度的地包天老大爷。</p>
阿明先是一愣，回头一看，一惊：</p>
“师傅，师傅……你……你怎么来这里了？”</p>
老人背着手，一步一步地往前走，明明背弯得随时要断的样子，而且还没有用拐杖，步伐却稳得不像话。</p>
他擦过阿明的时候，半句话没说。</p>
明老伯的尸体前，老人驻足，目光中流出一丝悲伤，口中喃喃道：</p>
“看来……有人做错了选择。”</p>
“什么？”阿明追问了一句。</p>
老人没有回应，目光依旧看着地上的死尸，淡淡地说道：</p>
“老弟，辛苦一辈子了，好好休息吧。”</p>
说完，他就转过身去，连目光斜视阿明一眼都没有，沿原路往外走去。</p>
“师傅……，我该去报仇吗？”阿明站起来喊了一句。</p>
老人停了半步，又继续往前走。</p>
“慢着，师傅！”</p>
阿明声音高了许多分贝，若不是理智还有，他甚至可能会伸手去抓住老人。</p>
但那背影只是一直远去。</p>
“师傅！……你别走！告诉我！告诉我该怎么办！大伯！”</p>
老人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。</p>
良久。</p>
沧桑的脸转了过来，眼神是来自长辈的严厉与悲悯：</p>
“黄嘉明，伱该做什么就做什么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仇什么的，就不用管了。”</p>
阿明微微一动。</p>
老人转过头去，继续慢慢往前走：</p>
“我来了，仇就等于报了。”</p>
……</p>
天色暗沉，无月夜，乌云盖顶。</p>
七月半，中元夜。</p>
阴气最盛。</p>
一地落叶，被那绿油油的霉菌瞬间侵蚀。</p>
那不知是固体还是液态的绿物，一浪接一浪地涌出，所过之处，使得惊呆的老鼠立变干尸。</p>
一旁，似被数百把狂刀同时扫过的草丛，摇晃的木马超过极限倒地不起，千秋架不知被何物扭成麻花，手摇咖啡转台狂转不止。</p>
倾斜的十五米巨榕树干，无情地压在电线杆上，拉断的电线擦出火光，每一瞬间都有形成大火的可能。</p>
一片狼藉。</p>
隆正桐的西瓜刀点在小女孩的额头上，一道金光源源不断地流出，竟将那女孩捆得无法离开半步。</p>
女孩龇牙咧嘴，一头秀发被自己抓掉了一半，一口牙齿似是被重拳打得全部掉下。</p>
她剧烈地挥舞着双手，想要抓隆正桐。</p>
无奈金光到处，如一道牢不可破的坚锁，彻彻底底地锁住了她的一切移动。</p>
良久。</p>
隆正桐慢慢移开西瓜刀。</p>
刀尖虽离开，那道金光却持续地连着女孩，依然使她无法动弹。</p>
他缓缓蹲下，盯着这个五官都是凹陷下去的女孩一眼，突的伸出左手，成拈花状，嘭一下弹到女孩的前额上。</p>
这一下，弹中时候的声音明明不大，却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却返回了一丝回响。</p>
